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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起（第1页）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，平淡，温馨。两人像真正的伴侣一样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沈青巡夜，尚慈行医；沈青种菜，尚慈晒药；沈青打猎，尚慈做饭。配合默契，像一个人。

村里人起初还有些议论，但见他们感情好，又为村里做了不少事，渐渐也就接受了。甚至有人开始羡慕，说“看人家沈先生和尚先生，感情多好”。

这话传到尚慈耳朵里，他只是笑笑，没说话。沈青听见了，却很高兴，晚上抱着尚慈说：“听见没，人家说我们感情好。”

“幼稚。”尚慈推他，但眼里有笑。

春去夏来，水云村的夏天很热，但很美。荷花开了，满池清香。沈青在池边搭了个凉棚，摆了竹榻。夜里，两人躺在竹榻上乘凉，看星星，说话。

“沈青，等秋天，我们收点藕，晒干了，冬天炖汤喝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等冬天，我们腌点腊肉，过年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等明年春天，我们在院子里种棵葡萄，夏天就能乘凉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怎么都说好？”

“因为你说什么都好。”沈青侧过身，看着他，“尚慈，只要有你在，做什么都好。”

尚慈看着他，眼眶发热。他凑过去，吻了吻他的唇：“沈青，我爱你。”

“我也爱你。”沈青回吻，很轻，很柔，像在诉说什么，又像在承诺什么。

七月流火，水云村却迎来了罕见的连阴雨。

雨下了整整十天，河水暴涨，漫过堤岸，淹了低洼处的田地。村里人心惶惶，周里正拄着拐杖，站在村口望着浑浊的河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再这么下，堤怕是要撑不住了。”周里正叹气。

沈青穿着蓑衣，刚从堤上回来，闻言沉声道：“东边那段最险，得加固。我已经让村里青壮都去挖土装袋了，能撑多久是多久。”

尚慈也站在屋檐下，看着漫天雨幕，心里隐隐不安。这场雨来得太急，太猛，不像江南寻常的梅雨，倒像北方的暴雨。他想起大庄严寺那年的洪灾，水漫过山门，淹了禅房，死了好几个师兄弟。

“尚先生，”王婶抱着孙子过来，脸上满是愁容，“孩子发热了，您给看看？”

尚慈收回思绪，将祖孙俩让进屋。孩子烧得小脸通红，是风寒湿邪所致。他开了方子，又给了包药粉：“先用温水擦身，这药煎了喂下，夜里若烧还不退，再来叫我。”

“谢谢尚先生。”王婶抹着泪走了。

夜里，雨势不减反增。雷声滚滚，电光撕裂夜空。沈青又去了堤上，尚慈在家坐立难安，索性也披了蓑衣出门。

堤上，几十个青壮汉子正冒雨装土填袋，沈青站在最险处指挥，浑身湿透，泥浆满身。尚慈想过去，被他厉声喝住：“回去！这儿危险！”

“我帮你……”

“回去！”沈青头也不回。

尚慈从没听过沈青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，愣在原地。旁边的张大爷拉他：“尚先生，回去吧，这儿有我们。您是郎中，留着有用，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尚慈咬了咬唇，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去。雨幕中，沈青的背影挺拔如松，在电光中忽明忽暗，像一尊守护神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沈青是将军，是将领，哪怕在这江南小村，骨子里那份责任和担当从未变过。他要护的，不止他一人，是整个村子。

回到医馆，尚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清点了药材，又配了几种防治风寒湿邪的药，熬了一大锅，让王婶分给堤上的人喝。

“尚先生心善。”王婶抹泪，“这雨再这么下，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
“会停的。”尚慈低声说，不知是在安慰王婶，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
雨下了整整一夜。天快亮时，一声闷响从东边传来，像天崩地裂。尚慈冲出屋，看见远处堤坝垮了一段，浑浊的河水如脱缰野马，冲进低洼的田地。

“决堤了——”远处传来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