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我不能只顾自己痛快,而置沈家于险境。**我在心中暗道。**沈玉为我付出了太多,我不能让她再为娘家的事操心。**
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,沈玉走了过来。
她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来,脚步从容而稳定。
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在地牢里见到我时的泪痕,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柔贤淑的笑容。
那张精致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冷峻——她的眉微微蹙起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美目,此刻冷冷地盯着南宫阳,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决绝。
她走到我身边,站定。
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,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淡淡的幽香。
她侧过头,看着我举起的右拳,又看了一眼我犹豫的表情,然后平静地道:“相公,南宫阳平日好色如命,作恶多端,杀了他为天下人除害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那不是商量,不是建议,而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——她只是在告诉我这个决定而已。
我犹豫道:“这……”
我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。
拳头依然握着,可那上面的金色光芒却渐渐黯淡了下去。
我看着沈玉,她也看着我。
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,那双美目里没有半分波动,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杀一个人,而是踩死一只蟑螂。
沈玉见我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去,忽然伸手拨出了腰间的软剑。
那柄软剑我认得——是她出嫁时李素梅送给她的嫁妆,名为“秋水”。
剑身薄如蝉翼,柔韧如丝,平时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,使用时只需轻轻一抖,内力灌入,剑身便会瞬间挺直,锋锐无匹。
这些年来,她极少动用这柄剑。
上一次见她拔剑,还是好几年前,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翻墙进了潇湘别院,被她一剑抵住了咽喉。
那时候她只是制住了那小贼,并没有伤他性命,最后还是叫了官府来把人带走。
可此刻,她拔剑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。
右手握住剑柄,左手在腰间一抹,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便已出鞘。
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光,微微颤动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“你不杀,我来杀。”
话落,她已一剑刺出。
那一剑快而准。
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,直直刺向南宫阳的心口。
南宫阳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沈玉——他这些年来沉迷于酒色之中,身子早就被掏空了,别说练武,怕是连一套完整的拳法都打不下来。
此刻更是被吓破了胆,手脚完全不听使唤,瘫在石柱旁,连躲闪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。
他只是瞪大了那双浮肿的眼睛,看着那道银色的剑光朝自己刺来,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尖。
“不——!”
他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。
秋水剑已刺入了他的心口,薄如蝉翼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膛,从他的后背透出来,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。
剑尖没入石柱寸许,碎石飞溅。
南宫阳的身体猛地一僵,双手本能地抬起来,似乎想抓住那柄剑,可手指还没碰到剑身便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的嘴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咯咯声,一股血沫从嘴角涌出来,顺着下巴淌下去。
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沈玉拔出剑。
秋水剑从南宫阳的心口抽出时,带出一股血箭,溅在她的裙摆上,在那件月白色的长裙上洇开几朵刺目的血花。
她手腕一抖,剑身上的血迹便被内力震散,化作一片血雾飘散在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