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惊骇地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那声音尖锐而颤抖,带着哭腔和恐惧。
他一边说,一边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。
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,只能靠着手肘和屁股在碎石地上蹭着后退。
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,划破了他养尊处优的皮肤,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——与死亡相比,这点疼算得了什么?
我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一歩一歩地走向他。
我每前进一步,他就后退一步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不成调的呜咽。
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那些泪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下来,与鼻涕、口水混在一起,糊满了他的下巴。
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回廊的石柱。冰冷的石柱抵住了他的脊背,他退无可退了。
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,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,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挡住我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石柱上碎裂的石片,抓起来朝我扔过来。
那石片又薄又小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落在了地上。
我举起手来。
右拳缓缓握紧,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金黄色的光芒从拳头上浮现出来——那光芒很淡,不如方才与寒天冰对决时那般耀眼,可对于此刻的南宫阳来说,那道光就是他生命的丧钟。
他肝胆欲裂。
那双浮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拳头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的嘴巴大张着,似乎想喊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,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的、不成调的咯咯声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,抖得像筛糠一般,牙齿互相碰撞,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。
然后,一股更浓的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——他又尿了。
“你敢杀我?”他的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哭腔和一股垂死挣扎的虚张声势,“我可是南宫世家的少主!你杀了我,我爹不会放过你的!”
听到此语,我举起的手稍有犹豫。
不是因为怕他——南宫阳这种草包,杀他比杀一只鸡还容易。
而是因为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。
南宫世家是武林中一个庞大的家族,势力雄厚,高手如云。
他们的产业遍布天下,钱庄、镖局、盐铁、丝绸,富可敌国。
在江湖上,敢得罪南宫世家的人屈指可数。
若杀了南宫阳,其父南宫旺势必不肯善罢甘休。
南宫旺此人,武功深不可测,据说已不在天榜高手之下。
他若是倾南宫世家之力来报复,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江南武林的风暴。
我并不怕他南宫世家。
我龙啸天堂堂天榜高手,霸王神枪威震天下,什么人没有杀过?
什么阵仗没有见过?
南宫世家若要战,我奉陪便是。
可沈家不同——沈家是经商的。
他们的钱庄、商号、船队遍布大江南北,靠的是和气生财、人脉通达。
若是得罪了南宫世家这样的江湖巨擘,以南宫旺的势力,完全可以切断沈家的商路、打压沈家的生意、联合其他世家孤立沈家。
对沈家的商业运作来说,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,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