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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砚舟牵着田木兮那只微凉的手,穿过有些狭窄的巷道,驻足在沈婉秋——也就是沈俊文的居所门前。
即便是在这破败不堪的贫民窟里,这处四合庭院也显得规模不小,只是由于常年缺乏修缮,木质的门户已显得有些残破。
顾砚舟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扉,轻声低语道:“到了。”
田木兮注视着那斑驳的木门,率先迈开了步子。
她指尖轻轻一松,挣脱了顾砚舟的手掌,随后将柔荑抵在粗糙的木纹上,缓缓向内推去。
门轴发出酸涩的声响——门并没有上锁。
庭院内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怔。
这里被打扫得异常整洁,原本铺设在地面上的青砖石面缝间,那些经年累月的泥土被剔除得干干净净,视线所及之处,唯有几片新落的枯叶在风中寂寥地打转。
顾砚舟也跟着走近了几步,想起那日下过一场大雨,按理说这砖石间不该如此清爽。
沈婉秋……是那个女人在彻底离开前,亲手将这里打扫干净的吗?
想到此处,顾砚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田木兮环视着空落落的院落,低声问道:“顾公子,你知道……哪一间才是沈俊文的房间吗?”
顾砚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引着她来到偏房前站定:“这里便是。”
田木兮侧过头,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:“顾公子以前和沈俊文很熟吗?”
顾砚舟摇了摇头,神色坦荡地回答:“不,完全谈不上熟,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。”
田木兮听罢,垂下眼帘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:“就像我们前不久一样,也是这般毫不相干。”
顾砚舟神色一动,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嗯……但以后绝不会再是了。”
田木兮闻言,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继续追问道:
“也好……只是顾公子为何会对这里的布局如此了如指掌?是因为一时好奇,曾用仔细探查过这里吗?”
顾砚舟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,讪笑两声以掩饰局促:
“大概是……那时候突然起了几分好奇心吧,所以误打误撞就发现了,哈哈哈……”
他总不好意思直说,自己当初是躲在墙外,亲眼目睹了她的亲生儿子与养母沈婉秋之间那些荒唐苟合的丑事。
田木兮不再多问,伸手推开了沈俊文卧房的木门。
刹那间,苍白且微弱的阳光倾泻而入,照进那昏暗阴冷的房间里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长长地映照在积满尘埃的地板上。
房间内出奇地凌乱,甚至有些触目惊心。
那副场景像是曾有人在这里绝望地、肆意地打过滚一般,床上的被褥早已被滚成了凌乱的一团,褶皱里满是压抑的气息。
是沈婉秋吗?
田木兮抬脚走进那片幽暗,在窄小的空间内缓缓踱步,她审视着每一处角落,轻嗅着空气中的余味,低语道:
“这便是沈俊文的房间吗?沈婉秋在世间的最后一晚是在这里度过的,这里……还留着她的味道。”
顾砚舟沉声道:“嗯…大概是这样…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··········”
田木兮凄然一笑,反问道:“失去了我的亲生孩子,是么?”
顾砚舟陷入了沉默。
他知道田木兮此时心情不大好,他既给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,更不想用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去糊弄她。
田木兮见他默不作声,幽幽开口,声音带着一抹刺骨的讽刺:
“真是挺讽刺的……我费尽心思去悉心教导,结果却养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无赖畜生;而她……她明明对那孩子嗤之以鼻,只将其视作复仇的工具,却偏偏养出了一个本性不坏的乖孩子。”
那日沈俊文行刺自己时,被她反手击飞钉在廊柱上的惨状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