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生命极速流逝的最后关头,那个少年竟还能凭着一股意志,对着他的养母说出一句苍白的“抱歉”。
想到这里,田木兮攥着那朵“心华”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淡的青白。
田木兮缓缓走到一处陈旧的木桌前,指尖在那粗糙的木纹上摩挲,最终停在了一处深刻的划痕上。
那歪歪斜斜的字迹,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孩子生前的清醒——原来他什么都懂。
“俊文,今日便要去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,……还有那个砚舟兄弟……俊文,也辜负了他对我说的……那么多的知心话。”
顾砚舟凑近身子,视线落在那刻痕深处,他不由得伸出手,指腹轻轻抚摸着最后那两句遗言,感受着刻字时那颤抖却决然的力道,长叹一声:
“当真是造化弄人。”
田木兮侧过脸看了顾砚舟一眼,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轻声应和道:“是……”
随后,她收回目光,转身走出这间压抑的偏房,径直走向主屋,开口问道:
“这便是沈婉秋的房间吧?”
顾砚舟点了点头:“是……”
他快步上前,伸手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房门。
田木兮看了一眼顾砚舟,微微颔首示意,那平日里紧抿的嘴唇挤出一抹细微且苦涩的笑容。
随后,她端庄地迈起步子,绣花鞋轻踏在那整洁却清冷的地面上。
沈婉秋的房间被打理得异常整洁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骚臭味,虽然很淡很淡,几乎到了闻不见的边缘,但顾砚舟那敏锐的鼻子还是捕捉到了这股浑浊。
他下意识嗅了嗅,手在鼻尖轻轻挥了挥,试图驱散这股不适感,但转头看见田木兮面色如常,他也便按捺下那股抵触,强行忍了下来。
田木兮在房内缓步转了一圈,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,她突然开口问道:
“臭吗?”
顾砚舟一愣,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
“大约是我矫情了。”
田木兮走到窗前,伸手推开那扇单薄的纱窗,让窗外的风带走屋内积压的浊尘。
她背对着顾砚舟,声音平静:
“顾公子不必对木兮这般客气……其实木兮也闻得到。”
顾砚舟张了张嘴,终究只吐出一句:
“没有……我很正常。”
田木兮接着开口:“不过,这屋子越是骚臭,不就越能表明……沈婉秋那个女人,活得有多可怜吗……”
顾砚舟点头。
田木兮来到床边,伸出右手在那僵硬的床面上用力按了按,掌心压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她盯着那处塌陷,忽然转过头看着顾砚舟,语出惊人:
“顾公子……要不要就在这里,也来上一次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直接把顾砚舟给搞懵了。
他在原地愣了半晌,心口胡乱跳动:要来吗?在这儿?不对吧……
田木兮见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:
“逗顾公子的。只是木兮说话太压抑了,怕顾公子觉得不舒服,这才寻些话调节。不过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院子,“你若真的想要,木兮也不会拒绝,只是若真的在这里来了,只怕木兮就虚脱得下不来这床了。”
顾砚舟发出一阵尬笑,挠了挠后脑勺:
“你说话并未让我不舒服,我也没那么矫情……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