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木兮伸手关上纱窗,阻隔了外面的视线。她走到顾砚舟身边,目光穿过房门看向庭院,玩味地重复道:
“目前?”
顾砚舟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嗯,目前。以前……确实有过一些幼稚的矫情。”
田木兮迈步走出门槛,望着破败的庭院感叹道:
“她很可怜,相比之下,木兮倒觉得自己幸运得多,起码没被欧阳文君扔进这贫民窟里,任由那些地痞流氓玩弄。”
她缓缓坐下,坐在那石阶的边缘。
巧合的是,那个位置正好是顾砚舟第一日在院墙边偷窥时,裴妍坐的地方。
顾砚舟来到她身边,语气低沉而诚恳:
“抱歉……其实我也算是个欺负你的人了。”
田木兮将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朝更下层的台阶放了放,这个动作再次透出一丝少女气,却又迅速被她那一身端庄的美妇气质给压了回去,显得格外矛盾。
她淡淡开口:
“木兮说过了,那是木兮自己的选择。殿下那日亲自找上我,问我是想死,还是想当顾公子的玩物,是木兮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。”
顾砚舟闻言,眼睛微眯着看向天空。
正午的热浪已过,下午的日光变得温和不少,凉爽的微风吹过,撩动着顾砚舟那洁白的发丝在空中轻盈漂浮。
田木兮凝视着晴空,继续幽幽开口:
“木兮从小就是父亲养在笼子里的雀儿,长大了也是,说不定这辈子以后也是。当年被许配给欧阳文君,他在婚后甚至不曾跟我说过一句废话,哪怕是羞辱都懒得施舍,他甚至从不愿见我。在那时候,我连当个玩物去堕落的资格都没有,所以现在……当顾公子的床上禁脔,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顾砚舟来到田木兮身边坐下,他的位置,恰好也是那日沈俊文坐的地方。
他侧过头,看着她的侧脸,认真道:“以后,不会再是了。”
田木兮整个人愣了一愣,随即转过头,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盯着顾砚舟,片刻后才轻声问道: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。。顾公子既然称呼我为木兮,那木兮……以后可以叫顾公子·······叫砚舟吗?”
顾砚舟没有犹豫:“当然可以。”
田木兮重新扭过头去,声音极轻,却透着一股决绝:
“嗯……毕竟我们,是有夫妻之实的。”
顾砚舟听得嘴角狠狠一抽,心里暗自咬牙:杜妖妖,等我回去定要抽你的翘臀。
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,闭上眼,静静感受着穿庭而过的微风。
突然,一股温热的重量轻抵在了他的肩膀处——是田木兮将额头枕了上来。
顾砚舟身子猛地一僵,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动弹,甚至屏住了呼吸,生怕自己哪怕是一次细微的起伏,都会让田木兮受惊收回这份难得的主动亲近。
他只能努力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,假装毫无反应。
田木兮闭着眼,声音轻柔得如同呓语:
“下面……还有哪个地方想去呢?”
顾砚舟依旧闭着眼回应道:
“自然……听木兮你来说。”
肩膀上的田木兮也闭着眼,那双绣花鞋的脚尖在阶下轻轻晃动,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地面,双脚无意识地并拢形成了一个内八字,隐约露出了白色罗袜包裹的脚面。
她呢喃道:
“木兮……真的不知道。顾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砚舟公子,你给木兮指个地方吧。”
顾砚舟深吸一口气,平复着心中的波澜:“呼……那,我们就去沈俊文的墓前看看吧。”
田木兮闻言,呼吸在那一瞬骤然停滞,片刻后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