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间朝西,下午才有阳光。
这间朝东南,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,落在按摩床边缘。
她站在厨房区,冰箱门开着。
里面有三罐渍物:白萝卜、黄瓜、茄子。
还有一罐新的——牛蒡。
昨天切的。
切的厚度还是两毫米。
牛蒡是他在那家日式调料店买的,上周五带过来,放在纸袋里,纸袋上贴了一张便签——“这个你试过没。没有的话试试。”他的字。
她认得。
他在办公室签字是草书,给她写便签的时候是楷体。
每一笔都收在格子里。
她关上冰箱门。
绿茶泡好了。
她端着杯子走到等候区,跪坐在坐垫上。
膝盖并拢。
手叠放在大腿上。
窗外的梧桐叶刚开始黄。
上海十月的早晨是凉的。
她穿了一件新做的作务衣,颜色是深灰色。
腰带换了——不是以前那条藏蓝,是暗红。
和他第一次在走廊里说下周一,我想试别的时,背影投在地板上的颜色有点像。
她抿了一口茶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背。
三条静脉,从左往右。
他上周描过。
从月骨到腕横纹。
描了两条半,她说这边还没好。
他停了。
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拇指停在她静脉上的那个位置——第三条的起点,刚好是桡动脉搏动处。
她放下杯子。翻开预约本。第一行。他的名字。
今天他会在傍晚来。不是深夜。不是突然。是写在预约本上的。是走正门的。
……
??日期:10-14
?时间:18:25
???地点:绫的工作室新址
他提前了五分钟。和第一次一样。和第二次一样。和第十一次一样。
门铃不是原来那个了。新门铃是她在网上买的,声音比原来那个轻,不是叮——,是嗒一声。他按了一下。只一下。
她穿过走廊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