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的骨头很细,细到拇指和食指圈过去还有半指的富余。
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比手指热。
姜晚棠的额头往前抵,顶在沈渡的大衣前襟上。
不是肩胛骨,是胸口靠左一点的位置。
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下巴。
沈渡低头的时候,鼻尖碰到她的头发。
洗发水是超市里常见的那种,没有香味,只有一种干净的凉。
她说。
“我冷。”
沈渡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,连大衣一起裹住她。大衣的前襟刚好拢住她整个后背。他搂着她往里走,她脚下被风吹得有点僵,走得很慢。
大堂的自动门打开又关上,冷风被关在玻璃外面,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呼啸。
??日期:十月二十日
?时间:晚上十点零三分
???地点:姜晚棠公寓客厅
电梯里他们没有说话。
姜晚棠靠在他身上,头压在他胸口。
电梯的灯很白,很亮,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打在磨砂不锈钢的墙面上,糊成一团深色的形状。
她家玄关的灯亮着,是她出门时候故意留的。
她从他大衣里退出来,弯腰换鞋。
沈渡弯腰去够鞋柜最下面一层右手边的灰色拖鞋,她正好也弯着腰,两个人的肩碰到一起,她没让,他也没让。
两人同时侧了一下头,她的鼻尖擦过他的耳朵。
她没说话,直起腰来转身走进厨房。
“我没吃饭。”她说。
“我在你楼下等的时候想了一件事。你三天前说三天后告诉我全部。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。你欠我的。”
沈渡站在厨房门口。
姜晚棠打开冰箱,拿出鸡蛋和一把洗好的青菜。
她磕鸡蛋的时候单手操作,拇指和食指捏住蛋壳中段,一磕一掰,蛋液滑进碗里,蛋黄没有散。
“我不问你视频里是谁。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会不会折进去。”
油锅热了。青菜下锅,水汽腾起来嗞的一声。姜晚棠的脸在水汽后面隐约成轮廓,她用锅铲翻了两下菜叶子,等水汽散了才转过头来看他。
“你最后一遍。你会不会折进去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点了下头,把鸡蛋倒进锅里。筷子在碗沿上磕两下,当当。
“沈渡。十七年前你爸被带走那晚,我陪你坐了一整夜。那时候你十七岁,我二十岁,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爸出事之后你不哭,不是因为你硬,是因为你觉得哭了就是认输。”
她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,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会认输。”
她把盘子搁在桌上。没有拿碗。她转过来面对他,把右手放在沈渡的左胸口。隔着衬衫,手心贴住心脏的位置。她的手指是刚炒过菜的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