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脚下一拐,贴着墙根往自家门口蹭,连中院正道都不敢走。
棒梗蹲在秦淮茹门口削木棍,瞧见这一幕,乐得肩膀直抖:“妈,许大茂这是怕了吧?昨儿还往人堆里凑呢。”
秦淮茹穿针的手顿了顿:“少招他。”
棒梗压低声,偏又让人听得见:“他看热芭姨那样,跟见着账本似的。”
许大茂后背一僵,没回头,门也没敢摔,只轻轻合上。
阎埠贵从前院过来,手里捏着算盘珠子。他先看了看许家那道门,又看向水池边的热芭,镜片后头的眼珠转得飞快。
一句闲话,赔邻里情面。
替老许递一句话,赔的可能就是张成飞本子上的一笔。
阎埠贵嘴唇动了动:“不划算。”
三大妈探出半个身子:“你又算啥?”
阎埠贵把算盘珠子一合:“算哪句话能说,哪句话不能说。往后谁拿热芭和孩子说事,咱家不接。”
三大妈脸色跟着收紧,声音也软了:“热芭,妇女会那边今儿没来人吧?”
热芭把袖套按进水里:“没来。”
三大妈松了口气,又想多问一句。
热芭先开口:“孩子能在院里好好玩,比问那些强。”
三大妈赶紧点头:“对,对,孩子要紧。大人再有事,也不能牵孩子。”
这话一落,中院几扇门后都没了动静。
昨儿大会上,易中海那句“规矩也要护家人”,从早上到现在被人提了不止一回。平常大家嫌他爱摆老资格,可这回没人拿它当空话。
规矩不是给外人钻进院里吓家属的。
更不是让谁拿孩子当软肋的。
小当凑到热芭身边,小声问:“妈,他们咋都看咱?”
热芭拧着袖套,水珠顺着指缝往下落:“因为他们知道,咱家没做错事。”
槐花眨眼:“那我还能玩吗?”
“能。”热芭把袖套抖开,“就在这儿玩,别跑远。”
棒梗把木棍往地上一戳:“听见没?能玩。谁再吓唬人,丢人的是他。”
秦淮茹叫他:“棒梗。”
棒梗缩了缩脖子:“我又没点名。”
秦淮茹没再训,只低头把针线从布里穿过去。她没替热芭说大话,也没帮许大茂遮羞,这个低头,比开口还明白。
晌午前,阎解放从厂里回来,脚步比平常急。进张家门前,他先看了看院里,才压着嗓子喊:“张哥。”
张成飞坐在桌边翻护家线本子,热芭在门口晾袖套,小当和槐花分红绳。
张成飞没抬头:“说。”
阎解放站直了些:“厂里那几个人,今天全规矩了。曹办事员旧线上的人,见了我只谈饭票、排班、车间,一个字不提张家。”
热芭手上动作没停:“都这么齐?”
“齐得邪乎。”阎解放咽了口唾沫,“前几天还拐着弯打听,今儿像提前对过词。”
张成飞指腹按住纸页:“不是消停,是收手。”
阎解放脸上的兴奋立刻压下去:“我明白。收手是怕被看见,不是良心发现。”
张成飞这才看他一眼:“这话算听进去了。”
阎解放脸红了一下:“昨儿我脑子热,差点把嫂子和孩子当外头的事看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热芭淡淡道:“知道就行。”
张成飞问:“中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