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刚过半,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:“公子,少夫人,该起身了。”
敲门声响了几下,霍霄突然清醒过来,拉着被褥一股脑地从地上爬上了床,拉上了帐帘。莺时还在睡梦中,蓦然被这动静惊醒,差点叫出声来。
霍霄捂住了她的嘴,隔着帐帘向外头道:“把东西放下出去。”
丫鬟们鱼贯而入,放下盥洗用具后又默然垂头退出。
莺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因为睡意被打断带着些微愠怒,跟她对视上后又微微别过头,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。
“那个,谢谢啊。”莺时指指身下的床榻。
霍霄没说话,起身撩开帐帘,洗漱完后便兀自出去了,把房间留给了莺时。
照规矩,新婚夫妇第二日晨起拜见过尊长后还要去家祠敬香,莺时亦步亦趋跟在霍霄身后,看他平日里散漫无拘的一个人,今日在祠堂敬告祖先时却一脸肃然、格外郑重。
“霍霄敬告列祖列宗,依循家训,今结良缘,得配骆氏莺时为妻,共缔百年之好,愿祖宗明灵护佑我辈,夫妇和顺,世代绵延。”
莺时在他身后悄悄抬眼,心里有点好笑,他俩只是配合演一出戏而已,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夫人,待三年后和离,她就会从霍家的家谱除名,他又何必演得这么逼真呢。
待一应事毕,霍霄便带着常随出门了,莺时刚在房中歇口气,霍老太君房中却派人来传话,说请少夫人过去一趟。
唉,上班上班,都是上班。
莺时忙带着画冬去了霍老太君所住的静尘院,这国公府不比骆家的四进小院,从她与霍霄所住的西跨院到东南向的静尘院可不算近,等莺时紧赶慢赶到了,一进正堂,只见正中的罗汉床上老太君正端然而坐,国公夫人则坐在了下首的紫檀交椅中,眉头紧蹙,面色不善。
国公夫人率先发话:“骆氏,跪下。”
莺时心头一紧,慌忙跪下了,这是给她下马威来了?
下人们退到了门外,一块素白绢帕被兜头丢到她面前。
“那日你在太后面前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清白未损,即使流言如沸也无需自证。”老太君揉着眉心,“原本我很赞赏你这份骨气,霍家也选择了相信你。”
国公夫人接口:“不料竟全是你不洁的借口。”
莺时一头雾水,不知道这两位到底在说什么。
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,国公夫人踟蹰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道:“这贞洁帕上没有你的落红,你该如何解释?”
哈?莺时一下子红了脸,她都没料到还有这一茬在这等着呢。
如何解释?她能说他俩昨晚啥都没发生,以后也不会发生,所以她们期待的那抹红永远不会有?这打死也不能说,否则她的五万两银子就要打水漂了。
可是也没法跟两个古代妇女解释说由于生理构造不同,也不是每个女子都会有落红的。
“祖母,母亲,我只能说我没有撒谎。”
“你!你竟还在狡辩,霍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……”国公夫人斥道。
霍老太君抬手止了她,对莺时道:“你既不服,就去祠堂里跪着在祖宗面前好好思过吧,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我面前解释。”
于是,莺时在成婚的第二日便被去罚跪了祠堂。
直到天色微沉,祠堂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莺时正歪七扭八地趴在蒲团上偷懒,闻声赶紧爬起来乖乖跪好。
霍霄走到她身后,轻声道:“是我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食盒,一边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下人也说不清楚,你这是一上任就出错?”
莺时把那条素白帕子扔给他,一边打开食盒,端起饭菜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饿一天了,还算他有点良心。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