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沈清让低呼一声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到。
她下意识地去稳住餐盘。左手托底,右手扶边,但这个姿势很别扭,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,重心在往左边偏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我的午饭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连人带盘一起摔倒的时候——
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,稳稳地托住了她餐盘的底部。
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,不轻不重,刚好帮她稳住了重心。
那两只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——不会太用力让她觉得被抓住了,也不会太轻让她觉得不靠谱。
就是刚刚好的、像做过无数次练习一样的、精准的力度。
沈清让转过头。
傅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——里面是跟她差不多的菜色,米饭、土豆鸡肉、清炒蔬菜,但没有汤。
他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,眉头微微皱着,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那丝紧张不是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”的责备,而是“你有没有受伤”的担心。
沈清让看出来了。
“汤洒了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沈清让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几滴汤渍。
不烫,只是有点黏。皮肤上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红印,但连印子都算不上,过一会儿就会消。
她放下餐盘——傅砚深的手还托在下面,帮她平稳地把餐盘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—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。
然后她转过身,冲傅砚深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自然,不是刻意的、得体的班长式微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的笑。
“没事,就洒了一点。谢谢你,不然我这顿饭就报销了。爱你。”
又是“爱你”。
这次她说得更自然,因为她确实很感激。
如果不是他托住餐盘,她可能连米饭都保不住了——更糟糕的是,如果摔倒的声音太大,整个食堂都会看过来,那可比洒汤麻烦多了。
傅砚深的耳廓边缘又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。
他这次没有移开目光,而是低头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红印。
看得很仔细,目光在那块皮肤上停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真的没有烫伤。
“烫不烫?”他问。
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像是在怕吓到她。
“不烫。”
沈清让把手背翻过来给他看。
白净的皮肤上只有一点点泛红,边缘已经开始消退了。
她故意把手举高了一点,举到他眼前,让他看仔细。
傅砚深“嗯”了一声,这才放心。
他端起自己的餐盘,先走了一步,走在她前面,帮她挡开了前面走过来的人流。
他的背影清瘦挺拔,校服衬衫被午间的阳光照得有些透,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。
沈清让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窄过道。
她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走过的路上,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,像被什么东西绑在了一起,默契得不需要言语。
回到座位,宋南初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盏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