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还没回来,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黄色的光。
那光的颜色和她小时候记忆里的夕阳不太一样——小时候的夕阳是金灿灿的,像融化的金子;现在的夕阳是橘色的,像橘子汽水的颜色。
说不清哪个更好看。
她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台灯的光和夕阳的光叠加在一起,在桌面上形成了一种复杂的、温润的色调。
她把相机从抽屉里拿出来,放在桌面上,盯着它看了几秒。
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昨晚那条录像的最后一帧——她的脸,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,还有那句“好冷淡哦”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,虽然她已经关掉了声音。
她按下录像键。
镜头里出现她的脸。
比昨晚看起来平静一些,但眼底有一层说不清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烦躁,而是某种介于困惑和甜蜜之间的、暧昧的东西。
她对着镜头,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走廊上差点被撞,傅砚深拉住她的胳膊。
食堂里汤洒了,他托住她的餐盘,扶住她的肩膀。
还有那句“烫不烫”。
说到“烫不烫”的时候,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问我‘烫不烫’的时候。”
她看着镜头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小弧度,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“那个语气……怎么说呢,不像他平时的样子。”
她盯着镜头看了几秒,像是在等待镜头那头的自己给出什么回应。
镜头那头的自己当然不会回应。
但她又说了一句:“算了,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她关掉相机,把它放在窗台上。
晚风从窗户吹进来,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,痒痒的。
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远处的天空,最后一抹橘色也沉了下去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下一道薄薄的、橘红色的光带,像一条被拉长了无数倍的丝带。
光带之上,是深蓝色的夜幕。
夜幕之上,是第一颗亮起来的星。
那颗星很亮,亮得不像是真的。
它挂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不发出一丝声响,但它的存在感很强,强到让人无法忽视。
沈清让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望着那颗星子出神。
她想,如果那颗星星会说话,它会告诉她什么呢?
大概是——你心里想的那个人,也在想着你吗?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傅砚深拉住她胳膊的时候心跳有没有加快。
她不知道他说“烫不烫”的时候在想什么。